盛夏无眠

生平最缺灵气。
瓶颈长弧,专心学习。

【黑执事/塞夏】日出

  日出

  CP:塞夏

  恶魔视角,漫画设定。

  ▪都是些很老的意象,行文也很粗糙,不要期待。

  ▪可能是我设想过的最温柔的模式。我流ooc预警。


  

  [0.]

  他发现自己注意到男孩总是在日出时。

  这当然不是说,平时他——作为凡多姆海伍家的执事先生竟对主人视而不见,恰恰相反,平日里的小少爷几乎占据了他除逗猫外的全部时间和心力。塞巴斯钦·米卡利斯对此颇有些自傲:他的美学是全身心的效忠,其虔诚几乎可以将他己骗过。(骗过那个恶魔。他躲在人类的皮囊和无害的言行下窃笑,就等着恰当的时机,出来对着鲜甜的灵魂就是狠狠一口。)

  但是只在他们共同沐浴日出时,那个同其契约者一样傲慢的恶魔才会正眼看男孩。

  每一次都好像是第一次,他发现男孩美得惊人,然后震颤就从他胸口的那团黑烟里一波波荡开。这是喜悦,这是喜悦。他对男孩解释道。您令我看到了未来的美好,它原先是不肯对我现形的。

  

  [1.]

  男孩说:“我不相信你的说辞。”

  此时他正被挂在树上,手紧紧拽住柔韧的横枝,手套被刮破,缝隙里透出因用力过度更显苍白的皮肤。他显得狼狈不堪,维持平衡的姿态即将到达极限(出于整晚未合眼的困倦),于是他的语气显然不可能有多温柔——直接点说,他咬牙切齿、一字一顿:“塞巴斯钦,你敢不敢,再重复一遍把我晾在这里一晚上的理由?”

  “只要是您的命令。”恶魔站在那边的梢头,温顺地答道。

  男孩呻吟着发出叹息。

  恶魔自认为很明白主人在想什么,他自觉地重复了一遍:“请您别那么激动,我只是在等待日出。”

  

  [2.]

  这么荒诞的事要发生,得需要一点契机。

  这个契机呢,在常人看来不太美好,而在恶魔看来——恶魔没想过这个问题,他只是被这件事触动了一些情结,关于日出的。不久之前,伦敦的冷雨于窗外倾泻,太阳痛哭着将拳头砸向好友脸庞,伯爵的神情沉痛到近乎无措,墙上裂缝拼凑成一句对恶魔而言无关痛痒的质问,却彻底压垮了小主人。

  在宅邸的双扇门前,恶魔将小主人放下,目光逡巡过人类轻微颤抖的嘴唇和茫然眼神。他额前的碎发沾满了水雾,敏锐的感知力这次害惨了他——他仿佛预料到门后将上演某种来自旧日的悲喜剧,某种他早已不再期待的生死相逢,并因此惴惴不安地直面前方迎着风雨行了一路。

  (您躺下吧,风太大了。恶魔劝他说。我还可以帮您挡些雨。伯爵沉默着摇摇头,他穿透雨幕的目光生铁般执拗,一只手僵硬地撑在恶魔肩头,好似在一张他很喜欢的椅子上寻找支撑。)

  恶魔看了他不过一瞬间,快到神游的男孩没有发觉,可那数万只复眼瞬间将那副可怜相刻印下来。他推开门之前突然想到——

  

  它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沐浴在日出里的男孩了。

  它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男孩了。

  

  [3.]

  他大抵是见过海洋的,但没见过男孩的眼睛那么奇妙的海洋:分明暗流汹涌,却偏要装出波澜不惊;表面反射着朝阳波光粼粼,水下却是太阳亲临也照不透的永夜。所以当他们回到伦敦,接踵而至的事件使那双眼一次次翻滚起狂风暴雨,恶魔突然想看看男孩。

  沐浴在晨辉下,目视前方只留给他背影的、决绝得一往无前又骄傲得不可一世的、自称夏尔凡多姆海伍的男孩。他连背影都熠熠生光。

  何其荒谬呵,恶魔竟向往光明!可是他怀着自省之心,将那团黑气抽丝剥茧——他确乎在里面找到一小块磁石,它想挣脱他的手,往男孩的前额飞去。“你别忙,”恶魔好生安抚它,“他会是你的。那光、那火都会是你的,你将把它按灭在手心里,亲吻灰烬。

  ——不过不是现在。只不过不是现在。”

  

  [4.]

  你现在还要培育他的性情,哺育黑暗的种子,抑或放他去沐浴阳光去奔跑去欢笑;反正最终他还是会归于你腹中。你说不清想要一个怎样的灵魂了,正如一味逞凶作恶对你也早没了魅力。

  ——你只想好整以暇地欣赏,用人类那么细水长流的漫漫光阴,欣赏这男孩会走向何方,将如何面对世事无常,欣赏他拙劣的模仿和重塑,再掷一颗石子儿跟自己下个小赌注,押男孩最后会沉沦黑暗还是站成朝阳下一束日光。

  暴雨刚过,云还没来得及聚拢,天空短暂地一片晴朗。

  男孩在黑暗里瞪他,磨着牙,眼眶下还晕着淡淡的疲惫,表情却生动得像只小狮子,愤怒又无可奈何。——把他比作自己喜爱的猫科动物,这可并非恶魔的本意。他知道男孩在着什么急:几个小时前男孩才跟死而复生的哥哥来了个各怀鬼胎的兄弟相认,被抱在怀里抚摸头发的时候,男孩就是这么将头搁在哥哥肩上,无可奈何地瞪着看好戏的恶魔。按理说,他们真该养精蓄锐,才好拆穿这看似滴水不漏的谎言中的漏洞。

  今晚可能是个好时机,又可能是最差的时机。

  “您看,今晚天气很好……”恶魔试着跟男孩解释。

  他发现男孩伏在树枝上睡着了。

  

  [5.]

  反正恶魔不会让契约者白白从树枝上坠落横死郊野。

  于是恶魔不再操冤枉心,继续想自己那个无伤大雅的赌注:先押男孩最终会被黑暗引诱吧,毕竟他本人代表黑恶势力周旋于人世间;那如果许多年以后,他还会给小女孩递一篮子糖果,面对一张无辜的惊恐的脸还会拽住手腕带人逃离危险呢?

  恶魔背对着一轮圆月站立,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光秃秃的树枝——重力对他而言根本算不得束缚,他愿意的话,月光甚至投不下他在人世间行走的影子。可他在男孩面前差点死了两次,每次都是逢场作戏的生离死别。

  那也是一个劫后余生的早晨,男孩微扬着头看向东方的天空,天际剪着救援船的影子和一轮朝阳;由于是早晨的缘故,他眼睛里一片明亮耀眼的光,色泽比身旁浑浊的海水更纯粹。恶魔正专注地从旁边低头看他,像在看一块精致的甜点一件艺术品一位带他去奇境历险的小小将军,它觉得男孩真是好看得有趣,人类怎么能有那样疲倦却清澈的眼睛,一看到太阳就熠熠地放出光来。

  男孩语气平淡地说,要他回去好好休息,连恶魔都听得出这话是真心实意的。

  他收买仆人的手段可真是高明得可怕,恶魔想,如果不是自己而是普通人类,大概会被他对交易对象的关心打动吧。

  

  [6.]

  如果赌输了,就在完成契约前多给他一块甜点——恶魔深信男孩不会因死期将至就吃不下,谁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;赌赢了呢,就带他去看日出,男孩眯着眼看太阳,恶魔看朝阳底下熠熠生辉的男孩。它会从线条闪光的背影,一直欣赏到被朝阳映亮的蓝眼睛;那时的男孩或许已不再顶着稚气容颜,苍白的颧骨和前额被自然光一照也发着洁白的光亮,恶魔肆无忌惮,看够了,就轮到它把火光按灭在手心。

  恶魔漫无目的地作了一番想象,他想起这两三年,他皮囊里装着的那个恶魔漫不经心像看电影似的瞟着男孩的人生,从未有所触动。他静默不语地观赏着,眼眶里盛着浑浊的污血,不住地思量着:怎么这男孩拒绝被爱,仍会有人爱他呢?

  他看见印度王子搂着男孩大笑,小姑娘一面抱怨男孩无趣一面制作了一堆多余的发明,夹子少年抓着男孩的手泣不成声,女仆笨手笨脚地让男孩换上干净衣服,厨师扛着火炮左手拿戒烟糖对男孩比手势,蛇男沉默寡言只能依靠蛇表达关心……

  男孩身旁不知不觉围绕了形形色色的人,在他自认短暂的生命里制造出一个暖春;但当他回头看,又毫不迟疑地对上恶魔周身冰冷的死气。

  恶魔看着被众人环绕的男孩,笑容渐渐爬上唇角缠绕獠牙:也许男孩这点褪不去的善意,能赢得更真诚的效忠?他见惯利欲熏心的极恶了,无论骗到了多少忠诚,最后都落得个众叛亲离满身孤寂,心如死灰或状若痴狂地被他吞噬。

  ——男孩将产生的效果也许与他见过的都不同。

  

  [7.]

  “少爷,太阳升起来了。”

  这是个很好的时机,天气很好,男孩也刚见过故人。这是个很好的重温旧梦的时机,能让他们想起那些共同沐浴的日出——让男孩想起发誓过要为自己而活,让恶魔有足够的时间正眼看男孩。好似在火场前第一次看向男孩,它发现男孩美得惊人,震颤仿若心跳传遍了组成他躯壳的黑色烟雾。

  他凌空对着男孩的方向单膝下跪行了礼。

  男孩张开疲惫的眼睛,日出的光映亮了他眼睛里那片海。

  

  

  END

  

  是以前的构思了,当时对塞夏特别有迷之信心(。

  私心恶魔对少爷的看法,联动《行路记》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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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袁嫣淮盛夏无眠 转载了此文字